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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朝古人发簪的样式图片欣赏

历史常识 212

清朝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,其服饰文化集满汉交融之大成,而发簪作为女性头饰体系中的核心配饰,不仅承载实用功能,更成为身份、等级、婚俗与审美的物质载体。清代发簪的样式繁复精微,材质考究,工艺精湛,从宫廷命妇到民间女子,簪式差异显著,折射出森严的礼制秩序与鲜活的地域生活图景。

清朝古人发簪的样式图片欣赏

清初沿袭满洲旧俗,女性多梳“两把头”或“小两把头”,发髻低平紧束,故早期发簪以短柄、直杆、素面为主,常见铜鎏金、银镀金或骨质簪体,顶端多作葫芦、如意、蝙蝠等吉祥浅浮雕,寓意“福禄双全”“平安如意”。顺治至康熙年间,随着满汉文化深度互动,汉族女子“盘髻插簪”传统逐渐融入宫廷与旗人生活,簪长渐增,造型趋于立体——单股簪(俗称“扁方簪”)与双股钗并行发展,尤以扁方为典型:其形如尺,宽约2–4厘米,长15–25厘米,两端常錾刻缠枝莲、云纹或八宝纹,中部留白或嵌翠玉、青金石、珊瑚片,既稳固高髻,又彰显庄重仪态。

雍正、乾隆两朝为清代簪饰鼎盛期。宫廷造办处档案详载:“乾隆二十三年,养心殿交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凤首簪一对,重三两七钱”,可见金累丝、点翠、烧蓝、嵌宝等复合工艺已臻化境。凤衔牡丹、蝶恋花、喜鹊登梅等主题大量出现,构图讲求“图必有意,意必吉祥”。值得注意的是,清代后妃所用“金凤簪”并非单件首饰,而是成套组合:一主簪配二副簪,主簪居中高耸,凤首昂扬,双翅延展;副簪略矮,作云头或卷草托衬,三簪同置一匣,象征“三位一体”的礼制完整性。此类簪饰严格按《大清会典》规制使用:皇太后用金凤九尾,皇后用七尾,皇贵妃五尾,等级不可僭越。

民间发簪则呈现鲜明地域性与实用性。江南水乡女子喜用银鎏金梅花簪、茉莉花形簪,花蕊以细银丝盘绕,花瓣薄如蝉翼,轻颤生姿;广东潮汕地区流行“金瓜簪”,瓜形浑圆饱满,寓意“瓜瓞绵绵”,常于嫁妆中成对出现;山西晋中一带老妇戴“福寿长命簪”,通体錾刻“百寿字”与盘长纹,簪尾弯成环扣,便于挽发固定。值得注意的是,清代中后期民间亦出现“改良簪”:受西方玻璃珠与珐琅彩影响,部分市售簪首嵌彩色料器,虽不及宫造精工,却体现民间审美对新材质的主动吸纳。

材质选择亦具时代印记。清前期以金银为主,中期盛行点翠——取翠鸟背部软羽粘贴于金属底胎,色泽艳而不妖,历百年不褪,然因取羽伤生,清末渐被染色鹅毛、绸缎仿制替代;珊瑚、碧玺、南红玛瑙等半宝石簪在咸丰后激增,与粤海关进口宝石贸易扩大直接相关;竹、木、玳瑁、牛角等有机材质则多见于底层劳动妇女,如纺织女工常用竹节簪束发防散,农妇佩戴牛角簪耐汗耐磨,朴素中见匠心。

图像资料佐证尤为关键。故宫博物院藏《雍正十二美人图》中,多位仕女鬓边斜插单股累丝嵌宝簪,簪首垂细金链缀小铃铛,行走时微响,暗合“步摇”古意;《清宫后妃吉服像》显示孝贤纯皇后所戴金累丝嵌东珠凤簪,凤眼以米粒大东珠镶嵌,光华内敛;而晚清广州外销画《粤东闺秀图》则绘岭南少女戴银镀金荔枝簪,果蒂处悬一粒小珍珠,生动印证地方风物入饰之俗。这些图像不仅记录样式,更揭示佩戴方式:清代女子簪戴非随意插置,而是依“前鬓、侧鬓、顶心、后髻”四区定位,不同位置簪式功能各异——前鬓簪多纤巧,起装饰与压鬓作用;顶心簪最隆重,承托整个发髻重心;后髻簪则偏重实用,常作U形或钩状,深插入发根。

至清末民初,随着剪辫易服运动兴起与西式发型传入,传统发簪迅速衰落。1912年清帝退位后,北洋政府颁布《服制令》,废除冠服等级,发簪失去制度支撑。但其美学基因并未消亡:20世纪30年代上海月份牌广告中,旗袍女子鬓边仍见改良式银杏叶形银簪;当代非遗传承人依据故宫藏品复原的“乾隆款点翠海棠簪”,在国际时装周亮相,证明清代簪饰的线条韵律与吉祥语义系统,依然构成东方美学的重要语法。

综上,清朝发簪绝非静止的文物标本,而是流动的文化文本——它用金属的冷峻、宝石的温润、羽毛的轻盈,编织出权力结构、性别伦理与日常诗意的三维图谱。每一枚留存至今的簪子,都是未拆封的历史信笺,等待以器物学、图像学与社会史的多重钥匙共同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