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在天上的父”,这是主祷文的开篇之语,也是整篇祷告的根基与起点。耶稣在《马太福音》6章9节中教导门徒祷告时,没有以宏大的神学理论开场,而是用一句充满亲密与敬畏的语言,将人带入与上帝关系的核心。这句话看似简单,却蕴含着深刻的属灵意义和神学内涵。它不仅是基督徒祷告的范本,更是信仰生活的指南。

“我们在天上的父”首先确立了上帝的身份——祂是“父”。这一称呼打破了旧约时代人对神遥远、威严、审判者的单一印象。在犹太传统中,神常被称为“雅威”、“以色列的神”或“万军之耶和华”,强调其主权与圣洁。然而,耶稣引入“父”的概念,揭示了神不仅是创造者与统治者,更是慈爱、关怀、愿意亲近人的父亲。这种父子关系并非比喻性的修辞,而是真实属灵关系的体现。使徒约翰写道:“凡接待祂的,就是信祂名的人,祂就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女。”(约翰福音1:12)因此,信徒能称神为“父”,是因着基督的救赎,使人得以被收纳进入神的家庭。
“我们”一词同样不可忽视。主祷文不是个人独白式的祷告,而是群体性的表达。耶稣教导的是“你们祷告要这样说”,表明祷告具有共同体的维度。基督徒不是孤立地面对神,而是在教会、在肢体中一同呼求天父。这种集体意识提醒我们,信仰不是私人事务,而是彼此相连的生命体。当我们说“我们”,就是在承认自己属于一个超越血缘、地域和文化的属灵大家庭。这“我们”包括不同种族、背景、处境的信徒,也包括过去、现在与未来的圣徒。因此,真正的祷告必然带有合一、代求与共融的特质。
“在天上”则带出神的超越性。尽管神是“父”,亲近如同家庭成员,但祂并不等同于人间的父亲。祂居于天上,掌管万有,圣洁公义,全知全能。这一短语平衡了亲密与敬畏。若只强调“父”而忽略“在天上”,容易陷入情感化、世俗化的信仰;若只强调“天上”而忽略“父”,又可能导致冷漠、疏离的宗教态度。耶稣在此巧妙地将神圣的威严与父亲的慈爱融为一体,使人既敢亲近,又心存敬畏。
从历史角度看,“天上的父”这一观念在耶稣时代具有革命性。当时的宗教文化普遍将神明视为高高在上、难以接近的存在。希腊罗马多神教中的诸神各司其职,却冷漠无情;犹太教虽强调独一真神,但在法利赛人等宗教领袖的影响下,神的形象常被律法主义所遮蔽。耶稣通过“父”的称呼,重新定义了人与神的关系——不再是奴仆与主人,而是儿女与父亲。这种关系建立在恩典之上,而非行为换取。
此外,“天上的父”也暗示了信徒的终极归属。地上的一切都会过去,唯有天是永恒的居所。当耶稣教导门徒如此祷告时,也在提醒他们目光要超越现世的困境、逼迫与诱惑,仰望那在天上的父。正如保罗所说:“你们要思念上面的事,不要思念地上的事。”(歌罗西书3:2)真正的安全感、价值感与盼望,不在于财富、地位或人际关系,而在于那位坐在宝座上的天父。
在实际信仰生活中,如何活出“我们在天上的父”这一真理?首先,要培养儿女的心。罗马书8章15节提到:“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,仍旧害怕;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,因此我们呼叫:‘阿爸,父!’”许多信徒虽然信主多年,内心仍带着恐惧、控告与不安,仿佛在努力取悦一位严厉的审判官。然而,真正的祷告始于确信——确信神爱我,接纳我,乐意听我的呼求。
其次,要操练群体性的祷告生活。今天的教会常陷入个人灵修的模式,忽略了共同祷告的力量。初代教会“都同心合意地恒切祷告”(使徒行传1:14),正是这种集体呼求带来了五旬节的复兴。当我们以“我们”来祷告时,自然会为他人代求,关心社会公义,承担宣教使命。
最后,要持守对天家的盼望。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中,经济危机、战争、疾病频发,唯有“在天上的父”是我们永不改变的锚点。无论环境如何,祂仍在宝座上掌权。这种信心使我们能在患难中依然赞美,在黑暗中依然等候。
综上所述,“我们在天上的父”不仅是一句祷告的开头,更是一种信仰宣言。它宣告我们是谁——神的儿女;宣告我们属于谁——天上的父;也宣告我们应当如何生活——在亲密中信靠,在敬畏中顺服,在盼望中前行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