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风是一种由高尿酸血症引发的代谢性关节炎,其典型表现为突发性单关节红、肿、热、剧痛,尤以第一跖趾关节最为常见。近年来,我国痛风患病率持续攀升,成人患病率达1%–3%,且呈现年轻化、重症化趋势。值得注意的是,痛风并非“单纯止痛即可”,而是需以“长期控尿酸”为核心目标——血尿酸水平持续>360 μmol/L(无痛风石者)或>300 μmol/L(有痛风石或反复发作史者)即构成治疗达标底线。因此,治疗痛风的最佳方法绝非单一药物突击,而是一套涵盖急性期规范处置、间歇期降尿酸达标、长期生活方式重塑的三维整合方案。

急性期管理重在“快准稳”。发作时首要原则是及时干预(24小时内),首选非甾体抗炎药(NSAIDs)如吲哚美辛或依托考昔;对胃肠道或心血管高风险者,可选用小剂量秋水仙碱(首剂1.0 mg,1小时后0.5 mg,症状缓解即停);糖皮质激素(如泼尼松0.5 mg/kg/d,疗程3–5天)适用于NSAIDs及秋水仙碱禁忌者。需强调:急性期严禁启动或调整降尿酸药(如别嘌醇、非布司他、苯溴马隆),否则可能诱发炎症迁延或反复发作。
间歇期的核心任务是“达标降酸”。国内外指南一致推荐:绝大多数患者需长期降尿酸治疗,目标值为血尿酸<360 μmol/L;合并痛风石、慢性痛风性关节炎、肾结石或慢性肾病者,目标应更严格(<300 μmol/L)。一线降尿酸药物包括:黄嘌呤氧化酶抑制剂(别嘌醇、非布司他),适用于尿酸生成过多型或肾功能不全者;促尿酸排泄药(苯溴马隆),适用于尿酸排泄减少型且肾功能正常(eGFR>30 mL/min/1.73m²)、无尿路结石病史者。用药须个体化:别嘌醇需筛查HLA-B*5801基因以规避严重超敏反应;非布司他慎用于合并心血管疾病者;苯溴马隆禁用于胱氨酸、草酸或尿酸结石患者,且用药期间必须每日饮水>2000 mL并碱化尿液(晨起及睡前口服碳酸氢钠0.5 g)。
生活方式干预是不可替代的基石。临床研究证实,合理饮食可降低血尿酸30–60 μmol/L:严格限制高嘌呤食物(动物内脏、浓肉汤、沙丁鱼、贝类),中嘌呤食物(瘦肉、豆制品、香菇)可适量摄入(每日肉类≤100 g);避免果糖饮料(含糖汽水、果汁)及酒精(尤其啤酒和黄酒);鼓励低脂乳制品、樱桃(含花青素可轻度降尿酸)、充足饮水(1500–2000 mL/d,心肾功能正常者可增至2500 mL)。体重管理至关重要:超重或肥胖者减重5%–10%,可显著改善尿酸代谢及胰岛素抵抗;但须避免极低热量饮食或快速减重,以防酮症诱发尿酸骤升。规律中等强度运动(如快走、游泳、太极拳)每周≥150分钟,有助于改善代谢综合征,但急性期及关节畸形者应避免负重训练。
此外,需系统评估并干预共病:约75%痛风患者合并高血压、高血脂、糖尿病或慢性肾病,这些疾病不仅加重尿酸代谢紊乱,更显著提升心脑肾事件风险。因此,降压优选氯沙坦(兼有促尿酸排泄作用)、降脂优选非诺贝特(轻度降尿酸),避免使用噻嗪类利尿剂及β受体阻滞剂(可升高尿酸)。定期监测血尿酸(初始每月1次,达标后每3–6个月1次)、肝肾功能、尿常规及泌尿系超声,有助于早期发现肾结石或肾损伤。
最后需明确:痛风可防可控,但不可“治愈即停”。即使多年无发作,只要血尿酸未持续达标、痛风石未完全溶解,仍需坚持规范治疗。患者教育同样关键——了解疾病本质、识别诱发因素、掌握自我监测方法、建立医患长期随访机制,方能真正实现从“被动止痛”到“主动控酸”的转变。治疗痛风的最佳方法,本质上是一场融合医学精准性与生活自律性的持久协同行动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