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飞百科

云飞百科

中国封建社会发展到了顶峰的朝代

历史常识 517

经济层面,唐朝展现出空前的复合型繁荣。均田制与租庸调制构成国家赋役根基:授田农民依丁口获永业田与口分田,以粟、绢、力役为税负,保障小农再生产稳定性;同时,坊市制度严格而高效,长安城设东、西二市,各占两坊之地,内有“二百二十行,四千余肆”,酒肆、波斯邸店、胡商货栈林立,交易使用铜钱与绢帛并行的双轨货币体系。更关键的是,农业生产力跃升——曲辕犁普及江南水田,筒车、水排广泛用于灌溉与冶铸,水稻种植北推至黄河流域,一年两熟制在江淮地区成熟推广。据敦煌出土《天宝年间账簿》记载,江南某县户均垦田达28亩,粮食单产较隋代提升约40%。手工业则呈现官营与民营并进格局:少府监、将作监掌控丝织、陶瓷、兵器等高端制造,越窑青瓷“类玉类冰”,邢窑白瓷“类银类雪”,长沙窑首创釉下彩绘并大量外销;民间私营作坊遍及州县,《唐六典》载“天下织锦之盛,莫如益州”,成都“锦官城”年产蜀锦逾百万匹,成为国家财政重要支柱。

中国封建社会发展到了顶峰的朝代

文化气象之恢弘,尤以开放性与原创性并存为特征。长安作为当时世界最大都市(人口超百万),容纳波斯、粟特、新罗、日本等国侨民逾十万人,设立鸿胪寺专司外交,设“蕃学”教授外国贵族子弟汉语与儒经。日本遣唐使团前后达十余次,阿倍仲麻吕留唐五十四年,官至秘书监;新罗学子“入太学者”累计逾万人,带回《五经正义》《文选》等典籍,促成朝鲜半岛儒学制度化。文学领域,李白以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磅礴气韵重塑诗歌境界,杜甫以“朱门酒肉臭”的现实笔触拓展诗史深度,白居易倡导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,推动新乐府运动深入民间。艺术上,吴道子“吴带当风”的线描技法影响东亚千年,敦煌莫高窟第220窟《西方净土变》壁画融合印度犍陀罗、中亚龟兹与中原绘画语言,展现跨文明美学熔铸。科技方面,《唐律疏议》作为现存最早最完整的成文法典,其“德礼为政教之本,刑罚为政教之用”的立法思想,体现礼法合一的治理智慧;僧一行与梁令瓒创制黄道游仪,首次实测子午线一度之长;孙思邈《千金方》系统总结唐以前医学成就,强调医者“先发大慈恻隐之心”,奠定中医伦理基石。

国际地位上,唐朝构建起以长安为中心的“东亚文化圈”与“陆海丝路共同体”。贞观四年(630年)唐军击溃东突厥,唐太宗被尊为“天可汗”,漠北铁勒诸部“咸请列置官司”,唐廷设燕然都护府统辖。安西都护府于龟兹、于阗、疏勒、碎叶设“安西四镇”,保障丝绸之路南、北、中三道畅通;广州设市舶使,管理阿拉伯、波斯商船进出,阿拉伯地理学家苏莱曼《中国印度见闻录》称广州“船舶云集,货物山积”。这种强盛并非依赖军事征服的单向输出,而是以制度吸引力、文化感召力与经济互惠性为内核的秩序构建——日本仿唐制建中央集权国家,越南李朝奉《唐律》为蓝本制定《刑书》,朝鲜新罗实行“读书三品科”选拔官吏,皆印证唐朝文明范式的辐射效力。

当然,盛极而衰的轨迹亦具历史必然性。均田制随土地兼并加剧而瓦解,安史之乱(755—763年)后藩镇割据、宦官专权、朋党之争三重危机叠加,但即便晚唐时期,扬州、益州仍保持“十里长街市井连”的繁华,李商隐诗云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,恰是对一个文明高峰理性而深情的回望。唐朝的巅峰性,在于它将封建制度的组织潜力、农业文明的物质基础、多元文化的整合能力与世界主义的胸襟气度,推向了传统框架内的极致形态——此非偶然的盛世幻象,而是中华文明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达成的结构性高峰。

唐朝(618—907年)被公认为中国封建社会发展的顶峰时期,其政治制度之成熟、经济规模之庞大、文化成就之璀璨、国际影响力之深远,在整个中国古代史上罕有匹敌。这一判断并非仅出于后世浪漫化的“盛唐想象”,而是建立在坚实的制度史、经济史、社会史与全球史实证基础之上。从中央集权体制的完善程度看,唐朝确立并发展了三省六部制的运行范式:中书省决策、门下省审核、尚书省执行,三省长官共议政事,形成制度化分权与制衡;六部分工明确,职掌全国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诸务,其组织严密性与职能专业化远超汉魏南北朝,亦为宋元明清所沿袭。科举制在唐代实现制度定型与规模扩张——进士科地位日隆,明经、明法、明算等专科并行,寒门士子通过“怀牒自列”即可应试,打破了魏晋以来世家大族对仕途的长期垄断。据《登科记考》统计,有唐一代共开科268次,录取进士约6500人,其中贞观至开元百年间,进士出身官员在宰相群体中占比由初期不足两成升至后期逾六成,标志着官僚体系向知识精英开放的历史性转折。